主页 > 百科 >

拍案惊奇:千里寻亲记(谭丰华)

时间:2018-10-22

来源:互联网作者:编辑点击:

一个美丽春日的早晨,太阳从东方跳出地平线,徐州东站的候车大厅沐浴在金色的阳光里。站前广场上人流如织,高架桥上车水马龙、川流不息。我和族弟鹏龙,匆匆赶往候车室。我们兄弟俩此次出行的目的地,是浙江省绍兴市。

为了了却他家老人多少年的夙愿,此行的目的,去寻找失散六十多年的亲人。

从登上高铁的那一刻,我一直注视着窗外,映入眼帘的是,广袤的原野上,一片片绿色的农田,一个个充满生机的村镇,一座座新兴的工业城市,山川河流、被飞速的列车甩在身后。

我习惯了出差旅行,也去过一些地方,但对地处浙江中北部的绍兴,知之甚少。它是一座蕴含丰富历史文化的古城,曾经短时成为越国的国都;从课本上知道绍兴是鲁迅的故乡,还有三味书屋、百草园等,在绍兴的历史上出了几位名人,如陆游、蔡元培、秋瑾。对绍兴的更多了解,只有向书本求教了。

心头有事,也无意去考虑到绍兴观光赏景。脑海里一直萦绕七叔的电话内容,梳理几十年前人和事,我为此陷入久久地沉思。

南京七叔年已耄耋,原籍和二老爷同村同族。解放前定居南京,和二老爷一家交往甚密。他在电话中口述:1953年,二奶奶梁妹花连同四岁的儿子(乳名新年),一起被其弟弟接走,只知道回了浙江老家,具体定居在哪里,回去以后生活情况如何,他也不清楚。再后来他们也失去联系。老人家还记得,梁妹花说,她娘家在梁家村,距绍兴市50里地。手中仅有这些信息,听起来似乎朦朦胧胧,遥远模糊。从茫茫人海中要寻找这对母子俩犹如大海捞针,对于我兄弟俩此行喜忧参半。

通过大脑中仔细搜索,我大概勾勒出当年的一些简单们画面,虽然有点虚幻,但是这些印记仍带给我丝丝慰籍,也给此行増添了信心,带来动力。

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初,二老爷在南京走街串巷挑货郎担,一次偶尔患急病医治无效去世。二老爷走后,孤儿寡母的娘儿俩,生活异常艰难,二奶奶靠打零工养家糊口。一个漂泊在异乡年轻的女人,又带着幼小孩子,生活的艰辛可想而知。后来在杭州铁路局工作的弟弟,从书信中得知姐姐陷入如此窘境,心中牵挂姐姐,他亲自来南京把娘儿俩接走了。 这一走,从此与苏北老家断绝了书信往来,杳无音讯;一晃65年过去,她娘俩好像从人间蒸发了。

列车跨过长江,进人浙北地区,车窗外像换了一幅美丽的画卷,古老的南越大地,一山一水,一景一物,无不彰显出她的历史文化底蕴。这里比苏北的春天来得快、来得早,片片金黄色的油菜花连在一起,颜色不同的花儿在春风里恣意烂漫。田野里一片绿、一片黄,交相辉映;远山含黛,层画叠翠,溪边绿柳笼轻烟,青波泛绿漪,春色把水乡妆扮成美丽的少女。此刻,我掏出手机,欣然吟小诗一首:

江南春早菜花黄,

草木葱笼晓风香。

小桥流水游人醉,

柳浪莺啼三月长。

绍兴确实很美,城市小而干净,路上行人少,车辆有序来往穿梭。这里可以具有乡村不具备的繁华,也可以摒弃大城市所拥有的喧闹,下车后走在大街旁的林荫道上真让人有几分惬意。

给我印象更深的是绍兴桥多,比有东方威尼斯之称的苏州还要多。概括地描述,这里是水乡、酒乡和桥乡,走在大街上随处可见小桥流水和灰墙黛瓦的当地民居,绍兴黄酒在国内享有盛名。

为了顺利找到梁家村,下车后我们没有喘息,连续走访了街道和乡镇,三个当地派出所,后来在柯桥街道派出所,一位年青的民警热情地接待我们。从他的口述中得知,解放后当年的原绍兴县,大部并入了绍兴市柯桥区。现在已不存在绍兴县这个建制。一开始就遇到麻烦,我们只好考虑另寻蹊径。

中午气温陡然攀升到三十多度,街上的行人穿起短袖衫,爱美的姑娘穿上了裙子、短裤。我们俩个北方人都穿着厚厚的衣服,对于突然升温有点措手不及。羊毛衫、外套、衬裤全脱了,但仍汗流不止。

简单吃了一顿中午饭,稍休息片刻,下一个目的地,就是柯桥区市民办事大厅。

在办事大厅公安窗口,我先找到一位年青漂亮的女民警,当我说起我们的来意,她面露难色,从她的口气中可以听出,她对此事无能为力,连打开公安内部人口信息网,她也推辞。后来我换了一个座位,向一位领导模样的民警说明了来意。并详细介绍了我们要寻找的娘儿俩姓名、大概情况。这位民警对这件事非常重视,从公安内部网上详细寻找人口信息。活在世上叫梁妹花的没有,只有一名叫梁妹花的是宁波人,已死亡。谭新年同名有一人出现在杭州市,可是籍贯是湖北人,才三十多岁。显然单从名字入手,已没有任何希望。民警介绍说,大厅公安网络只保留死亡人员15年以内的信息,更早更详细的人口变化信息,要到当地公安局档案室查询。

我有些失望,又顿时恍然大悟,梁妹花老人当年才20多岁,是否带着儿子已改嫁,谭新年是儿子的乳名,是否到继父家中已改姓名。娘儿俩为什么从公安户籍名册中一起消失呢?梁妹花是否于15年前已逝?带着这个问题我们又回到原点,决定寻找传说中的梁家村。

行走在大街上,碰到一些当地的老人,心存侥幸心理,也主动上前搭讪,询问一下是否知道有梁家村这个村子。

华灯初上时,我们已被折腾得疲惫不堪。于是,我们暂住在一个小巷内私家旅社里。一来为了体会当地的风土人情,也想顺便和店老板聊聊天。

晚上,我们选了一家僻静的小餐馆,当然要了驰名的绍兴黄酒,点了鲁迅笔下的茴香豆时,老板有些抱歉!这一晚,我们没有吃到正宗的绍兴茴香豆,也体会不到当年孔乙己咀嚼着茴香豆,慢慢品小酒的滋味。

第二天,我们拜访了柯桥区民政局地名办公室。在地名办公室,工作人员帮我们查找了柯桥区所有村镇,均无梁家村这一地名。当我提出帮我们查找解放初期地名时,工作人员让我们留下电话,抽空再行帮我们查找。这样我们的寻亲路陷入困境。难道是七叔所述村名、县名有误?这娘儿俩早就不在人世?这一连串的疑惑占满了心房。

寻亲未果,我们未能如愿,带着遗憾和失落离开了绍兴。在回程的车上,民政局地名办公室工作人员打来电话说,解放后,原绍兴县就不存在梁家村这个地名。这个消息无疑给我重重一击,想想这么多年,鹏龙弟一家一直牵挂着她们娘儿俩,有多少日夜,她们向亲人召唤,血脉亲情的眷恋,他们一家盼望新年回到自己的族人中间,和家人建立密切的亲情关系,六十五年了,即使见上一面也是莫大的幸福。

离开了绍兴,不知是累了,还是心情沮丧,少了来时的兴奋和喜悦,再无心欣赏窗外美景,懒懒得靠在座位后背上,任由列车在梦中飞驰。

【本刊(pzwhyjh)欢迎来稿。原创首发,期期精彩,篇篇可读。主编:徐景洲 通联信箱:2175339@qq.com 微信号:xjz1956】

热门文章 更多>>